Ways of Seeing:所见所画 拼贴幻象与现实 访问时杨东龙正为《车房》画作收尾,黑白绘画更显光影运用得挥洒自如。(受访者提供)Ways of Seeing:所见所画 拼贴幻象与现实 画展展出五幅二○一七年后画完的作品,包括这幅《哗啦哗啦-黑雨》,由两幅画作组成,表现冲突性。(受访者提供)Ways of Seeing:所见所画 拼贴幻象与现实 杨东龙醉心绘画四十年,绘画内容充满香港味,包括挤拥的港铁车厢,公屋后楼梯、升斗小民、公园或常见的植物等。(黄志东摄)Ways of Seeing:所见所画 拼贴幻象与现实 杨东龙最初想画下脑海中摊坐的伯伯,后来就为伯伯创造出公屋后楼梯的空间。(黄志东摄)Ways of Seeing:所见所画 拼贴幻象与现实 杨东龙热爱玻璃和窗外反射的幻象与现实,而洋紫荆是他最常画的香港植物。(黄志东摄)Ways of Seeing:所见所画 拼贴幻象与现实 Ways of Seeing:所见所画 拼贴幻象与现实 Ways of Seeing:所见所画 拼贴幻象与现实 Ways of Seeing:所见所画 拼贴幻象与现实 Ways of Seeing:所见所画 拼贴幻象与现实

杨东龙是一个不停发问的画家,几乎记者每问一个问题,他都要反问一个问题。

「怎样才叫真实?」、「怎样才算自学?」、「画家的定义是什幺?」他用右手搔搔鬍子,带点腼腆地笑了:「係呀,我是个会问好多问题的人……」

「当你要画画,自然就会带出好多问题。我为什幺要画这幅画,画的意义是什幺?我好耐之前会不停想生存意义是什幺,但我知道如何思索都解决不到。所以我要不停做嘢,当我不停做嘢,意义就会呈现出来。不停问我做的事情对不对,这是一定要问的问题,人生的意义自然呈现。」

画画不解画 观众看的就是真实

访问当天,杨东龙身穿墨绿毛绒外套与牛仔裤,身形瘦削的他感觉撑不起来,却又能扎扎实实地站在A字梯上,画比他更高更大的画。古旧收音机播放着巴洛克时期的纯钢琴古典音乐,他专心地用白色颜料为画中的一面白墙添上光影。「有时绘画的造型不一定返去现实,这块墙就是我想要的样子。」

画中是一个混乱的室内空间,左上方有一个身穿橙色连身服的光头男子,不知是正从阁楼走下来还是走上去,俨如村上春树小说《刺杀骑士团长》中,在地上探出头来的不知名男人。右下方则坐着神情呆滞的菲佣姐姐。不……我不应尝试去解释画作,因为东龙坚持不赞成人解古。「可能是我表达能力有问题,我一路在接受这件事。我表达的事是好含糊不太清晰,观众看出别的意思,那个意思才是真实的。」

「我从来无追求要画得好真,好似,本身有个问题是什幺才叫真呢?颜料最真,布上面的颜料,其他事物都戴住不同的东西,例如我画油画的就会受那套文化影响,这套文化是不是叫真?是我处理不到的问题。」所以,他喜欢画玻璃,热中于在镜花水月中钻牛角尖,思考玻璃倒影中是真实还是抽象。

东龙画这幅画的原意其实很简单,就是多年来想画身穿橙衣的那位车房师傅,直至最近才找到切入点。「这个阿叔,是好有趣的。他好锺意橙色,他的铁闸都是橙色的。阿叔近几年喜欢影相,在店内放了很多自己影的黑白相,令这个空间不再局限于车房,而是一个展览空间,甚至是私人博物馆。这个人我睇死他迟早画画,然后阿叔真的开始画画,画在地下,整个地下画满晒。」

从日常生活发掘题材

他笑说自己和车房师傅似乎不太咬弦,更形容他们总是互相在「眼超超」,所以他从来不敢站在车房门口太久,总是经过车房时朝内匆匆一瞥。「我身边所有东西都是题材,有啲咁嘅嘢,所以我现在所有画都是我日常见到的人物事件,好少跳开。」

开始画这幅画之后,他的思想也随之游走,尝试处理画面空间,令空间变得有意思。「我会幻想在空间行来行去,幻想在真实空间当中,但其实又不一定是现实的真实,因为它是牵涉象徵、文字和人的。例如这张画牵涉到黑白摄影,我尝试去找黑白绘画是什幺时候出现的?不计素描,因为素描是受到材料的限制。黑白绘画几时出现?竟然是黑白摄影之后出现,所以它带出了一条线去理解画和摄影之间的关係。我想我是喜欢这种游走啰。」

画中的光源来自四方八面,「我的画光源是好乱的。我锺意以前人们对视觉的理解,有个字叫眼光。因为你看东西时,你只眼会发射一点东西出去,再弹回来。其实呢,所以我的画没有好客观的光源,基本上我想看这件东西,我就给他一个光影,所以光源是散开的」。

追随眼光 跳脱惯性画法

他笔下的人物都像「五五身」,看不出高度比例,也不用透视法,「因为我觉得不需要跟番个比例啰」,追随自己的「眼光」,「我画你块脸就望你块脸,画你个身就望你个身,局部局部画,将整个人打乱晒。哈哈,其实我乱作出来,我都不知道,但我觉得值得试」。

「我一路绘画的主题就是绘画。所有东西都是基础,空间又好人又好,只不过当你是观众看的时候又会带走另一些东西,因为观众都会带住记忆去看,那个画中人都属于你自己,会自己作古仔落去。这幅画好像想讲一个故事,但又有一些细节提醒你这不是故事,是真的。」

切割与共时

将要举行的展览中,作品近半数是由两幅图合併而成,包括渡轮众生相与下雨的大海,以及大船与窗外洋紫荆树。「绘画上的分割,就像电影中的剪接。事实上我的想法和剪接,就是一种拼贴,将两种东西拼埋。而当两者间又没有太大视觉上的关连时,就会产生某种共鸣或者冲突。分割的作用最明显是节奏的产生,另一个是感情延伸有关,两者相加。」「其实我都不清楚,我觉得画画时不应该想得太清楚。」

展览名为「切割.共时」,他说展览名字是大家一起倾出来的,「当初冯美华(文化艺术工作者)提议想用剪接这个词,不过我觉得剪接好多时用在电影,虽然剪接会打破时间的线性,但都有时间性,观众会见到前后。但画画没有这回事,画画会同时给所有东西予观众看,这就叫共时」。

即便说,画是整全的出现,但当观众看画时仍要自己选择次序,「例如你喜欢橙色,你会先看橙色。但其实画家一早知道这个问题,例如这个橙色人物在这张黑白画中好显眼,所以所有人都会先看橙色,再看其他。因此我好重视的一样东西,就是当画中所有东西同时存在,我要如何製造一条线呢?如何决定观众先看哪一样东西呢?在哪裏画上比较强的东西或有公仔的东西?这就考功夫了」。

用色大胆 鲜艳颜色代表香港

春天是洋紫荆盛放的季节,画室窗外的洋紫荆树摇曳生姿。东龙画过的洋紫荆树不下十幅,「这幅是山竹过后的洋紫荆树,颱风后吹到不清不楚的,看到都不开心,但突然之间它爆出新的叶,给了我力量」。

他用色大胆,毫不介意鲜艳颜色,「我个人锺意好香港的颜色,大红大绿」,刻意不去追求构图上、人物上、颜色上的好看,「使用的颜色好生硬,别人看起来也觉得生硬,颜料处理是有少少业余的做法」。他说不是觉得业余的画特别美丽,而是觉画得不专业才是正常的,「追求创作,不停地否定自己,否则是不能够向前的,是不是?但这不是道理,而是自自然然接受这种不完美,业余这种东西」。

画画的意义

他的画总是令香港人产生共鸣并会心微笑,在公屋楼梯转角摊坐的大叔,渡轮上发呆的阿婆,他却说自己画画时不开心的时间多于开心。「因为无可能好开心,不要说画室以外的事,例如这个大船的地下我画了很久,画了很多层,都画不出那种感觉,好沮丧,好多种情绪交织出来,是不开心的事。只不过我有种想法是,这件事是值得做的。」

在荒诞的社会中画画有什幺意义?「画画一直对社会都无甚意思。我觉得人们思考如何将画炒卖,反而帮人做了一些不好的事。我不会想画画对社会有什幺意义,但对我自己,我会透过画画不停去问问题,不停去想,即是你要建立一种价值观,不停去想,去想什幺叫好什幺叫不好,眼光是什幺,对我来说这就是好大的吸引或是意义。」

那幺有没有想过要停止或遇过樽颈?「我不去想这些无聊事,例如呢张刚画完,下一张又在脑海出现了。我为何要停,我没有计划自己这一生要画几多张画。」

切割.共时──杨东龙绘画展日期:3月1日至31日

地点:湾仔轩尼诗道365号富德楼6楼艺鹄艺术空间

文 // 彭丽芳图 // 黄志东编辑 // 王翠丽

fb﹕http://www.facebook.com/SundayMingpao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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